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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家的老夫子  

2012-04-01 00:26:24|  分类: 何子評論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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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先生(即老公),被一位從畫家成為作家的曾經的學生稱他為夫子。想想他的學養,處世,格調倒也與此名相符。

我識他時,只知他是上海美專最年輕的老師,至於他本人的水平如何,當時我這個只愛畫畫而不懂畫的中學生就不可而知了。直到我有次去上海美術館看畫展,發現放在最顯眼的地方,圍著看的人最多的那幅畫,就是他的作品。

時任報社編輯的父親告訴我,他在畫家中屬思維活躍的一位。他只要投稿,小說,散文,藝評,無一不被采用。寫報告文學頗出名的姚芳藻與他相熟,因她曾受上海電影廠之托,要他把自己寫的一篇小說改寫成電影劇本。如果不是文革,夫子很可能走上了畫家-作家-電影編劇的道路。他也坦承,如果不是美術比賽第一名而跳級被美院提早收去,他就會去读中文,創作小說,因为他高中的作文甚至会被他的国文老师评为 A++。可惜在早期的政治運動中,寫了幾十萬字的書稿被他付之一炬了。

文革開始,正值創作黃金年代的他,卷入了運動鬥爭,無人可避。文革中期開了個黑畫批判會,批判滬上六人,劉海粟,程十發,豐子愷,劉旦宅,林風眠以及夫子,當時他最年輕但也被批得最厲害,目前他是在世僅存的一位。在那不能把握自身前途的時代,他得了憂郁癥,頭痛失眠,不能工作,更不能畫畫。

70年代末,他排除萬般刁難,來到香港。在查良慵(金庸)創辦的明報月刊上發表文章講敘那苦難的經歷。也在報上連續發表繪畫教程,馬上被香港中文大學進修部吸納為藝術導師。

我最近翻看他70年代末發表在香港華僑日報上的那篇“上海美術界的回顧與前瞻”,他講將來上海美術界的中堅,必定是上海美專的那批學生。果不其然,後來陳逸飛,夏葆元,王永強,魏景山,邱瑞敏他們,倒真成了上海以致中國美術界的中堅。但是他從不肯提自己曾為人師,只是客觀評論這些學生的刻苦學習,以及表現出來的天分。我俄而提到,他會斥之曰,靠學生之名來宣揚自己是沒有出息的。

他的为人极其低調,淡泊,自己刻的私章“豈要浮名”,就是表達他內在的心態。他對創作十分認真,畫畫不是一撅而就,而是慢慢琢磨,推敲。例如他畫杜甫,閱讀了很多記載,詩篇,並勾了很多草圖。 讀到杜甫的“旅夜書懷”,得知53歲的杜甫因病東下忠州,在船中作此詩篇:“飄飄何所以,天地一沙鷗”, 感懷古今文人的悲哀與無奈。他勾勒出杜甫孤立船頭,仰望星月的神情與姿態,自己也黯然神傷。看著那幅畫,我就想到為何他的畫作,總可以吸引人慢慢欣賞,不忍離去,是因為他把他自己對人物的理解,融合在畫中了,故而他刻畫的人物的神情會深深地感染到觀者。

夫子最早的書法老師是潘天壽,後來他一直喜歡吳昌碩的行書,最近又迷上了懷素的草書。他幾乎每天要寫字,有時喜孜孜地叫我去點評,他講前幾年的字與現在不能比擬。我慢慢也看出门道來了,感覺他的字真是越來越老辣,力透紙背,這功夫非一朝一夕所能達到。

夫子年事已高,作為內子,自然想為他的藝術做一總結。我把他的畫作傳給上海人民美術出版社,廣東嶺南出版社,素不相識的編輯即刻回復,他的畫作水平達到出版要求,可以用他們的書號出書。有位還特地打電話給我,講夫子的畫是鳳毛麟角,非常難得,但現在的人不是看畫,而是要看名氣的。專程從新西蘭回到上海,處理家中房子事宜的姐姐提醒我,現在大陸社會充斥浮躁之氣,非你們所能想象,夫子的性格是有麝自然香,也並非能夠行得通,現在要靠吹噓,靠炒作,靠人氣,否則畫得再好也沒有用。

有鑒於此,我只好一違我家夫子本意,把他的有些作品放上一些藝術家網站。今天趁他不在香港,與他在上海的一位學生通話,想不到此位與陳逸飛做過同事的上海油画雕塑室一級雕塑師,40余年未與他見面的學生,還是記得這位老師的人品與畫品。他告訴我,夫子是當時上海素描油畫頂尖的畫家,但是只註重專業,不喜鉆營拍马,不會趨炎附勢,我行我素。他還告訴我,他们学生印象非常深刻的是夫子看過的書多得不得了,他們幫他搬東西,發現全是魯迅全集,陀思妥耶夫斯基的 “罪与罚”,罗曼.罗兰的 “約翰.克裏斯多夫”等等.......。他讲,至今他们还在琢磨夫子是用什么观察方法画出他的那些作品的。如果夫子回去上海,他要召集上海美專還在上海的大約50位學生一起來會面。

夫子的個性確實不是那類識時務者,飛黃騰達的人他絕不會去攀附,而是關註那些不幸落難的人。記得前年回上海,代他去探訪退休了的上海美協書記張雲聘老先生,老人家告知,文革期間他被打倒的時候患腿疾,是夫子陪他去醫院看病,他至今不忘。我父親是郁達夫嫂子的幹兒子,文革時,因為知道江青的私隱與郁達夫的侄子一起被捕坐監,還戴上了現行反革命的帽子,文化界的人都知道。好不容易被釋放後,路上遇見了夫子。別人看到他還要繞著走,夫子主動地上前問寒噓暖,毫不介意。後來他遇見了美院教授王流秋,剛從監獄釋放出來,夫子請他吃飯,聽他講述他的遭遇,無比同情。夫子告訴我,他感覺白樺寫的電影“苦戀”大概就是以王流秋作為原型的。

我在想,現在我是不是算在炒作呢?算是,要幫他這個太低調的人揚揚名。也不是,我只是真實地寫出了一個藝術家的一個側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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