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演员的眼神   

2013-09-05 07:35:55|  分类: 何子評論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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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 / 邓泰和-   原国际笔会纽约分会会长-夫子记得他一起参与画沙家浜的,后来也不见了名字。

我不是戏剧行家,但也知晓戏曲艺术是在中国特定社会中长期形成的社会现象之一,它源远流长,始于先秦的各朝各代文献中都屡有记载,到了宋朝,此一艺术形式才比较完备起来。所以说,戏曲是由中国古代舞蹈、音乐以及说唱、杂技等表演形式融会贯通发展而成,是一种包含着文学、音乐、舞蹈、美术等因素的综合艺术,是用“唱、做、念、打、舞”艺术语言以塑造舞台形象为宗旨的再现艺术,正如近代美学名家王国维所说:“戏曲者,谓以歌舞演故事也。”

王国维还说过:“一切之美,皆形式之美也。就美的自身言之,则一切优美皆存于形式之对称、变化及调和。至宏壮之对象,汗德虽谓之无形式,然以此种无形式之形式,能唤起宏壮之情,故谓之形式之一种,无不可也。就美之种类言之,则建筑、雕刻、音乐之美之存于形式,固不俟论。即图画、诗歌之美之兼存于材质之意义者,亦以此材质适于唤起美情故,故亦得视为一种之形式焉。”

作为综合艺术的戏曲,造型、唱腔、念白、伴奏、音响、灯光和布景等,都可以视为“材质”,恰到好处地利用了这些“材质”,就能获得和谐的艺术效果,展现戏曲的艺术之美。

舞台表演艺术家们,非常重视形态、手势和眼神,会起到“烘云托月”的作用,而眼神,更能流露出人物的喜怒爱憎,有“画龙点睛”之妙,使舞台形象耀熠生辉,光采照人。

画家戴敦邦的《画外之音》一书中,就有一篇《华文漪谈眼神的启示》,析论到眼神的至关重要。

上海籍著名昆剧女演员华文漪,我见过,但不是熟交。她曾任中国戏曲家协会理事、上海昆剧团团长,现在定居美国,言传身授昆曲艺术。

那是20世纪70年代初的**岁月,八个革命京剧样板戏,在所谓的“文艺旗手”**同志的鼓捣下,演唱得整个神州城乡震天动地,举世亦惊。当时,上海戏曲学校的青年学子们,正在上海艺术剧场(现巳恢复为兰心大戏院)演出《沙家浜》,我与一些专业画家和业余作者组成了一个连环画创作组,也“近水楼台先得月”地在剧场的顶楼,将《沙家浜》编绘成普及大众的“小人书”。上午不演出,我可以听到女演员在“咿咿呀呀”地吊嗓子,瞧见男演员赤着膊,龙腾虎跃地在台上练武功。剧场里有6个不售票的座位,可供创作组成员随时入座,观看剧情,揣摩人物塑造。

剧中的主要人物分A角和B角,华文漪是师姐,艺技精,名望高,阿庆嫂A角,非她莫属。担仼B角的是一位师妹,年轻漂亮,可是登台亮相,却远不及华文漪俏美动人,丰姿神采,关鍵在于,除了气质之外,华文漪经验丰富地能够灵活自如地运用喜怒哀乐的眼神!

戴敦邦不解演员眼睛化装和眼神运用的奧妙,虚心写信向华文漪求教。华文漪忙中抽暇,覆函予以解答说:“……反正一个演员的眼睛是最重要的,从小就要练习,能放能收,并掌握要放的以前必须先收,要收的以前必须是放,才能突出收放。收多少,放多少,是个技巧问题,技巧必须根据内容的需要才能正确地表现出来。还有舞台上要表现看山看水,看花看鸟,看近看远都要真看,都要有真的图像,否则就不能传神,眼睛里若是空洞无物,就是再大的眼睛也是不会有光彩的。……”

这一席话,确实是资深演员从艺生涯中领悟的恺诚之谈。无论东方还是西方,舞台化装的诀窍,都是将演员的眼圈画大,画浓,才符合美化的效果,然而目光炯炯,神采奕奕,尤其要依靠演员的技艺与双目开启阖合的基本功啊。

人们常说:“眼睛是心灵之窗”。透过一双眼睛,可以观察万物世象。在舞台上,一双眼睛,则是传情达意的利器。我想到旅美华裔京剧票友们组成国光剧团演出的《芦花荡》里,张飞腰插令旗上场走边,潜行于芦花丛中,他念了一段定场诗:“草笠芒鞋渔夫装,豹头环眼气轩昂;跨下乌骓千里马,丈八蛇矛世无双。”可以设想,如果张飞没有咄咄逼人的虎形环眼,怎么能够显示出架子花脸的英气豪情!而周瑜中计误陷包围,被张飞擒拿又释放,若没有周瑜蹙眉愁眸的神情,又怎么让观众窥探出他气极欲晕的心态呢?

《活捉三郎》是一出丑角与花旦的对手戏,讲述阎婆惜被宋江杀死,变成鬼魂,来找张文远(张三郎),要把他带入阴间的故事。当阎婆惜一身素缟,走着魂步,鬼气阴森地出现,贪婪好色的张三郎自作多情地以为是女客临门,交上云雨之欢的桃花运,便开启门扉引鬼入室。岂料,他意志不坚,掉入鬼的陷阱。他瞬变黑脸,甩发旋绕三匝,配合惊慌失措的眼神,活画出他被厉鬼索命之前的无奈与苦楚的情状。

目能传神,我才恍悟画家何志强手握炭笔,替人画素描头像时,习惯成自然地总先抓住眼神起笔,追求的就是“笔端有神”呵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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